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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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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东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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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我才十岁，看见有人骑马或牵马从村庄路过，比现在看见一辆豪车驶过还要惊奇。马头高昂，鬃毛翻飞，四蹄交错起落，光滑的毛发润一层细汗像沾水的绸缎，尾巴偶尔一甩，鼻孔喷着热气，很神气。我们跟在马屁股后面，一直跟到村口才停下来目送它远去。这种跟随如同现在的粉丝追偶像，旅游的人追流星，《哦，香雪》里的孩子追火车，除了开心还觉得这一天与众不同，有趣了，不平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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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汽车没有普及公路还没有村村通的年代，马既是乡村的运输工具又是劳动力。条件好的家庭才买得起马，而买得起马的家庭条件又会越来越好。这就是所谓的“马太效应”。如果从我的视角来看上个世纪的“改革开放”，那就是“先让一部分人把马买起来”。是的，邻村的山坡上今天冒出一匹，明天冒出一匹，最后几乎家家户户都买了马。它们或在田间地头拖犁拉耙，或驮着粮食肥料货物奔走于崎岖山路，负重前行时气喘吁吁汗流浃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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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放学归来，我竟然看见一匹马拴在我家门前。逆光中，夕阳烧红了它的毛发，勾勒出它的剪影。它双耳竖起，警觉打量，仿佛今天的“社恐”。我惊讶夹杂兴奋，问这马是谁家的？母亲说这是我们家从邻村买来的。他们年龄大了，需要它来驮东西。运输是父母的需求，而我则欣喜于家里终于拥有了一匹马，近亲伦理中文字幕就像多少年以后我终于买了一辆私家车那样自豪，既方便了出行，又证明了家里的经济实力。你根本想不到那时的一匹马，能给乡村家庭带来多大的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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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匹中等个头的棕色雌马，性格温驯，勤劳善良，每天跟随父母奔走于田间地头。父母给它驮上收割的粮食，它便自个儿回家。没看见人，它就站在门口等待，直到有人把粮食卸下来，它又驮着空筐往父母收粮食的地方走去。没有监督没有考核没有扬鞭呵斥，它自觉地往返，完全称得上是一位任劳任怨埋头苦干的劳模。为自家运输时，我们会控制它的驮量，不让它负担太重以免伤着身体。但当它被别人借去时，我们就无法控制它的负担了。由于它不尥蹶子，不掀翻驮筐，借马的人总会偷偷给它加重量。为此，我常常跟他们争论，抗议父母把它借给别人无节制地使用。记忆中，我们家最累最勤劳的成员就是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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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外出求学了，留在外面工作了，和它打交道的时间越来越少。但每当我劳累的时候或者被生活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，脑海总会浮现它。谁叫我属马呢？在我的认知里属马的人就应该像它那样吃苦耐劳。这么一想，心里立刻就得到了抚慰，发现它不仅已成为我的范例，而且还参与了我的人格塑造。所以，在无数个奋斗的日子里，我常常用它以及它的同类来激励自己，相信只要马不停蹄，总有一天会一马平川一马当先马到成功人欢马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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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心理暗示，我想或许适合所有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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